超越羞耻

曹操与马云，有何相似之处？
近段时间，高希希导演的新版电视剧《三国》热播，观众热议的一个细节，是曹操竟然当众随地小便。例如第十八集，曹操在下邳城下劝和吕布，被其谋士陈宫放箭阻拦，曹操心中愤愤，退回自家营地后，当着大将曹仁、谋士郭嘉以及一些士兵的面，一边撒尿一边骂陈宫可恨。类似的场景，在整个电视剧中，共有三处。
这是导演的戏说，还是曹操的真相？据《曹瞒传》记载，曹操年轻时“好飞鹰走狗，游荡无度”， “为人佻易无威重……每与人谈论，戏弄言诵，尽无所隐”，以如此的放荡不羁，做出随地小便之事，应不意外了。然而我们是否还可以想到，曹操的“当众”提衣，与这个一代枭雄的驭人之道之间，有着何种关系吗？
再来看看当代的一位企业界翘楚马云。
一跨入阿里巴巴滨江园区的大门，就远远可见一高大的裸身铜像矗立在办公楼间，黑黝黝的肤色，壮实如绿巨人，腹大如忍者神龟，跨下私处毫不遮拦可见。该雕塑出自中央美院一位教师之手，被马云相中购来，既不予名，亦不释因，就如此光溜溜置于众员工随时的目光之下。员工们一开始议论纷纷，或呼之“大块头”，或取名“蒙古汉”，还有些员工弄来小裤衩给他穿上，说是遮遮羞。
但是很快10000多名员工们就习惯了，成群地在铜像周围嬉戏游戏，女员工们手拉手倚着铜像拍照，未经一统却自动统一的说辞口口相传：开放、简单、透明，这不正是象征了阿里巴巴强大的文化！这就是马云想要的么？马云没说，他要的企业文化是行为基奠的，而非言语口号的。
褪去衣衫，直面坦诚，马云所为与曹操的当众小便何异？一古一今，一衍伸一事实，都有意无意地将羞耻之心赶撵，空出天地给洒脱不羁与率性无间，于是“信任”就壮大起来了。由此，那些看着曹操小便的郭嘉、荀、曹仁们，虽知其多疑，却依然倾心相辅，直达天下；由此，卫哲在阿里巴巴高层会议上惨遭“批斗”，却心怀释然：如果马云不让我干了，还花这么大精力干吗（参见本期拍案，P82）？由此，马云在员工大会上点名痛批邵晓峰，邵潸然泪下，却死心塌地。
当然，这里说的“超越羞耻”，不是要丢弃遵从社会道德与规范的理念，而是摈弃人与人之间那些打躬作揖的虚假与隔膜，不惮于示弱示丑，不惮于“尽无所隐”，从而突破尤其一个团队内部的衣衫之隔，达成人心的跨界，实现上下左右的同心同向。
本期杂志的封面专题，也与“跨界”有关，但与羞耻无关。随着技术的进步与市场的蓄累，越来越多如谷歌、中国移动、淘宝等的新类平台型企业，开始拱破传统的藩篱，大肆侵入相邻产业，旧有格局遭遇猛烈冲击。这些“隔壁的怪兽”们真的会是未来的王者吗？何以达到？被冲击者又何以应对？（见P50）